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二笼出锅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到脸上，老板娘用铁铲敲了敲竹屉边缘，"刚出炉的酱肉包，三块五两个。"我摸出硬币时，瞥见隔壁煎饼摊的老张正把面糊甩在铁板上，鸡蛋液"滋啦"一声炸开，油星溅到他围裙的蓝格子上，晕成深色的小点。 "要辣酱不？"他头也不抬地问，铲子在铁板上划出半圆。我摇头，看他把薄脆掰成两半塞进饼里，突然想起上周五加班到十点，也是在这摊子前买了个加肠的煎饼。那天雨下得大，塑料袋裹着饼子，咬开时滚烫的酱汁顺着指缝流，老张还多塞了包纸巾。 "姑娘，你的包子。"老板娘递来油纸包，指节沾着面粉。我接过时发现她右手虎口有道红痕，"烫着了？"她笑着甩甩手，"昨儿剁肉馅儿分神，刀背蹭的。"转身掀开第三笼，蒸汽里浮着几缕白发——她总说"蒸包子要盯火候，跟养孩子似的"，可她女儿在深圳工作，三年没回过家。 咬开包子皮，肉汁混着葱香在嘴里漫开。隔壁传来"支付宝到账十五元"的提示音，老张正给穿校服的女孩装煎饼，多加了勺萝卜干。"我闺女也爱吃这个。"他擦擦铁板，"她现在住校，周末才回家。"铁板上的面糊渐渐凝固，映出他微驼的背影，像片被风吹弯的竹叶。 风掀起蒸笼盖，白雾又涌上来。我数着硬币等找零，看老板娘把晾凉的包子码进竹筐。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，手指在面团上按出小坑，动作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。铁板上的煎饼终于卷好，老张用牛皮纸包了递过去，女孩蹦跳着跑开，书包上的挂件在阳光下晃成金色的小星星。